渴睡人
渴睡人
引子
“酣眠固不可少,小睡也别有风味的。”忽然间,脑子里蹦出这么一句经典散文——大概是课文背晕了吧!于是,一阵浓浓的睡意袭来,参考书上的字浓缩成一个个小黑点。我的思想又开始迷糊,意识渐渐淡漠。睡觉,多么美妙的享受!
一
我不到八点便上了床,在有点冰凉的被窝里一边打着颤一边做“缩脚运动”,一是因为冷,二是脚底下有个很烫的暖壶。还好被窝很快就暖和起来,脚也被烫得有点麻木了。但我是无心睡觉的。家里空间很小,我便有幸睡在客厅电视对面。爸妈此时正端坐在我的床沿,挡住了我的视线。我干脆整个儿钻进被窝,悄悄地找寻着能看电视的缝儿。一不小心被发觉,遭到一阵轻声呵斥:“干什么呢?快睡觉!”我在心有不甘斗争失败中酣睡了,做了奇妙的梦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?还不起来!”我迷迷糊糊地应了几声,又翻身睡去。忽然,温暖的棉被不见了,积蓄了一夜的热量霎时消散到空气中。一睁眼,是一张熟悉而严厉的面孔。
二
我十点便上了床,在预热好的被窝里眯起眼享受了一会儿冬日里的温暖,就开始新的工作——看书。不过这项工作十分辛苦,须打起手电,躺在被窝里偷窥,以免被爸妈发现我这么晚还在看“闲书”。书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,直到看得眼皮不住打架时我才肯关灯,做一场精彩的梦,而后在凌晨四点自动醒来,继续昨晚的“事业”。
“铃——”闹钟发疯似地催命,小锤像是敲在我头上。“真烦!”顺手一按,继续睡觉。“贝贝,起床了!”妈妈温柔的呼唤与我的梦搀杂在一起,我仿佛听到了老巫婆阴森凄厉的笑声,郁闷得快要窒息。我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线上苦苦挣扎,也不清楚该逃向哪边。“七点二十了!”这一声炸雷使我的生物钟犹如共振般叮叮当当乱敲起来。一阵忙乱过后,才知道这不过是一句善意的谎言。“妈,你的夸张修辞格用得真好……”
三
我十一点便上了床。上了高中才知道原来初中的一切是那样美好,至少可以做个漫长而甜美的梦。哪像现在,一睡着就梦见迟到,梦见考试——可惜梦不见考题。电热毯忘了关,电灯忘了关,随身听忘了关,收音机忘了关……疲倦令我只记住了睡眠。当我半夜被电热毯烤醒,被刺眼的灯光照醒,被满耳的噪声惊醒时,我开始心痛于电费的流逝,随即有了想笑的冲动;瞧瞧,蓬乱的短发仿佛被电流击中过,大熊猫似的黑眼圈,毛衣还穿在身上,课本掉在拖鞋旁边——一片狼籍。但比这更糟的是,天啊,我忘了写作文!
于是便有了早晨五点趴在桌上奋笔疾书一小时写出千字文的我。这可能也是我的最好记录吧!
至于课堂上的我,不用说也能猜到:早就梦游天姥会神仙去了。幸好我的属相dog的警觉尚未丧失,老师一点到我的名字,我“噌”一下就站了起来,一头冷汗,两颊发烧。事后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真的睡着了,抑或是——假寐?!我的天!但那次惊吓让我头疼一天却是千真万确!
因此我给自己下了定义:睡不够的小狗——也许是睡牛,因为我真梦到过睡梦中的我。我正在为虚度花样年华而痛心疾首,好友竟然告诉我睡的多长的高。呜呼,若真如此,我宁愿用身高换取会考高考两座大山的推翻了。
四
我十二点——还没上床。此时的我还在数学的汪洋里练“狗刨”,差点溺死。之所以不能畅游,是因为我一直都不爱水,不会水。但时至今日,不爱也得学呀!文科生的数学总是很差的,再不学还有戏么?
睡前,妈妈总不忘嘱咐一声“把灯关了”。我嘴上答应着,但一躺到床上,就像被融化了一样,没有半点力气(准确地说是意念)去动动手。清早,五个闹钟轮番轰炸,我置若罔闻,铃声在我耳边如同蚊子哼催眠小曲。六点半,收音机定时开机了,播的是新闻。然后,这些奇奇怪怪的声波整齐地排好队,穿行过我的梦境,让我做了一串电视剧似的不着边际莫名其妙的梦。在语文的病句修改中有个“句式杂糅”的术语,在此不妨借用一下,给这部剧取个名叫“梦闻杂糅”。别看名儿好听,太累。做梦都不得安宁,能睡得好吗?
睡多了必然迟到。一来不及我就要搭车。大家好像都这样。不过这可是违反校规的事儿。学校为什么不允许学生搭车上学?至少应该对我们高三生网开一面吧?
记忆中只有两次失眠。一次是看了鬼片,吓的半夜三点还不敢合眼。一次是临近考试,为挑灯夜战喝多了咖啡。结果一天都昏昏沉沉的,那感觉真难受。据报载,少睡一晚至少要用三天才能弥补回来。但愿我高考时千万不要失眠!
尾声
一阵生涩的笛声叫醒了我。那是邻家孩子在不适当的时间不适当的地点练习着不适当的曲子。我摇摇头,眨眨眼。头有点疼,也许有点感冒。眼睛有点干涩,是BAUSCH & LOMB在作怪。——数不清是第几次戴着它睡着了。报上说这会诱发眼疾,甚至造成失明,但我到目前为止,什么事也没有。
桌上的菊花茶凉了,参考书摊开着,英语广播也忘了收听。“怎么又睡着了?真糟糕!”我埋怨着自己,扫了一眼墙上的座右铭:“以超人的毅力,换取超人的成功!”我苦笑,忽然想起了教导主任和爸妈的谆谆教导:“你多睡两个小时,别人多学两个小时,一年下来,算算你要损失多少?”“现在睡,睡到高考后你就真的要整天在家睡大觉了!”心又一次被揪紧,难受啊!我怎么能与成功失之交臂呢?
但睡魔的淫威究竟是人力无法抵挡的,它总有一刻要战胜我。“我是一个渴睡人!”我在困乏中对自己说。当我完全被它征服时,我仿佛又看见了上回那个真实的画面:语文课上昏昏欲睡的我眼光迷离地抄着黑板上的“写作特点”,落笔之处留下了x+y=0的字样……
天哪!我真的受不了了!
刊于2001年5月份《同学月刊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