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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title>木葉夢鄉 &#187; 影评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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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description>小小心願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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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画心</title>
		<link>http://www.ikonoha.com/2008/10/19/huaxin/</link>
		<comments>http://www.ikonoha.com/2008/10/19/huaxin/#comments</comments>
		<pubDate>Sat, 18 Oct 2008 17:16:39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konoha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我的日记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影评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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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爱有多深，我们都说，要用心来表示。 画了皮，却如何画心？ 《画皮》，是《聊斋志异》里的一个故事。原文讲的是王生沉迷鬼之皮相美色，终招杀身之祸，后其妻忍辱救夫生还的事。不过在今年这部电影《画皮》里，让我看到的是各种不一样的爱情。 小唯VS王生 九霄美狐小唯，一出场就定格为妖媚、吃人心的妖精形象。白色的毛皮轻轻裹着单薄而又柔媚的裸体，加上那几颗泫然的晶莹泪珠，让王生一见惊艳，而在王生体贴入微地把小唯裹得严严实实的那一刻，小唯的心也为之陷落。从此，就开始了这段本不该发生的爱情。 小唯的美貌，小唯的乖巧，小唯的聪颖，小唯的楚楚动人，让她身边每个人都不得不为为之倾倒，王生亦不例外。女为悦己者容。此时小唯依旧是个吃人心、画皮披皮的妖怪，但我想，她的目的已经变了，吃人心，为了维持人形不变老，画皮，为了保持美丽的皮相。她所有的心思，都在于怎么样得到王生的爱，甚至于谋划抢占正室的位子，因为爱是自私的。小唯的爱，是不计后果的，疯狂的爱。 王生，大概是从看到小唯的第一眼起，便爱上了。虽然他已经有了贤惠美丽的妻子佩蓉，但是男人的欲望是无底的洞，越是约束便越是泛滥。所幸他对妻子的爱并未改变，他还恪守着自己对妻子忠贞之爱的承诺，把对小唯的爱转化成对妹妹一样的百般呵护，只有在午夜梦回时，才会发泄自己对小唯的欲望。但这样也造成他对妻子的内疚。当王生踏入小唯房间，聆听小唯激动而真情的告白时，他惭愧于自己精神的出轨，亦不愿委屈心爱的小唯做妾，几经挣扎，最终还是选择了忠于自己的家庭。王生对小唯的爱是怜惜、是不忍、是心灵颤动的爱。 佩蓉VS王生 佩蓉是典型的温柔贤妻。她当初在庞勇和王生之间做了抉择，选择了王生时，便注定了她对王生无怨无悔的爱情之路。心细如发的她看出王生和小唯两情相悦的事实，宁愿委曲求全让王生纳小唯为妾。当亲眼目睹小唯是吃人心的妖怪时，她为了保全丈夫的性命，以及其他人的性命，不惜喝下毒药，许下承认自己是妖的誓言，然后化身怪物，被人误解、围攻、然后静静等死。她的爱是全心全意、是牺牲、是成全。她的爱那么深，如涓涓细流，每时每刻滋润着丈夫的心。难怪佩蓉会对小唯说，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。在她看来，妖精没有什么怜悯之心，是不会理解她这些所作所为的。 我一度怀疑王生是否移情小唯，对妻子的爱日渐淡漠，但王生对庞勇的激烈、对小唯的犹豫，说明了他对妻子依然眷恋。结尾时，王生含泪亲手刺死化身为”妖”的妻子，当他知道小唯才是妖的真相时，又乞求小唯让妻子复活，以他的生命为代价。对小唯，爱亦爱，”我爱你，可是我有了佩蓉！”他既承认了自己精神出轨的事实，又坚定地站在了妻子这一边，这句话一出口，怕是该伤了两个女人的心。为小唯，他可以呵护备至，力排众议；为佩蓉，他宁愿一命换一命。王生心里，小唯还是无法取代佩蓉的位子，他对佩蓉的爱，是温存仁厚，历久弥新的夫妇之爱。 尾声 最终，小唯没有让观众失望，她牺牲了自己的千年灵力，救活因她而死的人，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诠释了她最终对爱情的理解。爱是不顾一切的执着、也是无怨无悔的牺牲、包容和成全。她在吐出灵珠那一刻已经深深明了她心中的爱情。那副美丽皮相至此灰飞烟灭，但可爱的白狐形象已经深深印在每个人心中。 不禁想起前两天看到的热门帖子，又是一个丈夫背叛妻子的故事。这个丈夫有了”三儿”，两人难舍难分，被妻子发现后，依然对”三儿”割舍不下，对妻子坦承爱”三儿”，又表明自己深爱妻子，不能没有妻子，妻子痛苦地选择了离婚，但还是深爱着曾经的丈夫……与《画皮》何其相似，只不过《画皮》仅点到精神出轨。有人说，男人，永远拒绝不了至情至性的女人。这是个永恒的真理。 其他 对这样俗套的结尾，其实我并不满意。最终，王生和佩蓉之间不会有间隙了吗？他对他所爱的小狐狸能没有歉疚和思念吗？一切都是未知数。就这样安静地结束了，照世人的道德标准结束了。小唯的牺牲到底是为了什么呢？也许并不是为了爱，也许是失望了吧，她累了。画皮所维持的美丽皮相不能带给她一份完整的爱，一切放在心里就好了。她也许是这样安慰自己的。又是一只傻狐狸呵。电影发展到这里，确实回归了主旋律。可是爱情的种种，又岂是这样就说得清道得明的？ 正巧这两天还在看韩剧《冬日恋歌》。女主角惟珍与男二号相奕订婚那天，她本以为因车祸不在人世的初恋男友俊尚忽然出现在视线中，从此几人磨难重重，最终惟珍与失明的俊尚在一起。我不禁感叹惟珍的勇气，试问世间又有几人能追求真爱坚持到底呢？世俗的压力，实在是太可怕了。爱情的世界里本无是非对错，惟有道德和责任是难以逾越的鸿沟。惟珍对俊尚说，相爱的人，彼此的心就是对方的房子。付出了心，又该如何收回呢？没有了房子的心，会很冷很痛吧。可人们还是义无反顾地相爱、幸福、或者受伤。于是，各种各样的爱情便成为人们永恒的话题了。 附： 《聊斋志异·画皮》 太原王生早行，遇一女郎，抱幞独奔，甚艰于步，急走趁之，乃二八姝丽。心相爱乐，问：”何夙夜踽踽独行？”女曰：”行道之人，不能解愁忧，何劳相问。”生曰：”卿何愁忧？或可效力不辞也。”女黯然曰：”父母贪赂，鬻妾朱门。嫡妒甚，朝詈而夕楚辱之，所弗堪也，将远遁耳。”问：”何之？”曰：”在亡之人，乌有定所。”生言：”敝庐不远，即烦枉顾。”女喜从之。生代携幞物，导与同归。女顾室无人，问：”君何无家口？”答云：”斋耳。”女曰：”此所良佳。如怜妾而活之，须秘密勿泄。”生诺之。乃与寝合。使匿密室，过数日而人不知也。生微告妻。妻陈，疑为大家媵妾，劝遣之，生不听。偶适市，遇一道士，顾生而愕。问：”何所遇？”答言：”无之。”道士曰：”君身邪气萦绕，何言无？”生又力白。道士乃去，曰：”惑哉！”世固有死将临而不悟者！”生以其言异，颇疑女。转思明明丽人，何至为妖，意道士借魇禳以猎食者。无何，至斋门，门内杜不得入，心疑所作，乃逾垝坦，则室门已闭。蹑足而窗窥之，见一狞鬼，面翠色，齿巉巉如锯，铺人皮于榻上，执彩笔而绘之。已而掷笔，举皮如振衣状，披于身，遂化为女子。睹此状，大惧，兽伏而出。急追道士，不知所往。遍迹之，遇于野，长跪求救，请遣除之。道士曰：”此物亦良苦，甫能觅代者，予亦不忍伤其生。”乃以蝇拂授生，令挂寝门。临别约会于青帝庙。生归，不敢入斋，乃寝内室，悬拂焉。一更许，闻门外戢戢有声，自不敢窥，使妻窥之。但见女子来，望拂子不敢进，立而切齿，良久乃去。少时复来，骂曰：”道士吓我，终不然，宁入口而吐之耶！”取拂碎之，坏寝门而入，径登生床，裂生腹，掬生心而去。妻号。婢入烛之，生已死，腔血狼藉。陈骇涕不敢声。 明日使弟二郎奔告道士。道士怒曰：”我固怜之，鬼子乃敢尔！”即从生弟来。女子已失所在。既而仰首四望，曰：”幸遁未远。”问：”南院谁家？” 二郎曰：”小生所舍也。”道士曰：”现在君所。”二郎愕然，以为未有。道士问曰：”曾否有不识者一人来？”答曰：”仆早赴青帝庙，良不知，当归问之。”去少顷而返，曰：”果有之，晨间一妪来，欲佣为仆家操作，室人止之，尚在也。”道士曰：”即是物矣。”遂与俱往。仗木剑立庭心，呼曰：”孽鬼！偿我拂子来！”妪在室，惶遽无色，出门欲遁，道士逐击之。妪仆，人皮划然而脱，化为厉鬼，卧嗥如猪。道士以木剑枭其首。身变作浓烟，匝地作堆。道士出一葫芦，拔其塞，置烟中，飗飗然如口吸气，瞬息烟尽。道士塞口入囊。共视人皮，眉目手足，无不备具。道士卷之，如卷画轴声，亦囊之，乃别欲去。 陈氏拜迎于门，哭求回生之法。道士谢不能。陈益悲，伏地不起。道士沉思曰：”我术浅，诚不能起死。我指一人或能之。”问：”何人？”曰：”市上有疯者，时卧粪土中，试叩而哀之。倘狂辱夫人，夫人勿怒也。”二郎亦习知之，乃别道士，与嫂俱往。见乞人颠歌道上，鼻涕三尺，秽不可近。陈膝行而前。乞人笑曰：”佳人爱我乎？”陈告以故。又大笑曰：”人尽夫也，活之何为！”陈固哀之。乃曰：”异哉！人死而乞活于我，我阎罗耶？”怒以杖击陈，陈忍痛受之。市人渐集如堵。乞人咯痰唾盈把，举向陈吻曰：”食之！”陈红涨于面，有难色；既思道士之嘱，遂强啖焉。觉入喉中，硬如团絮，格格而下，停结胸间。乞人大笑曰：”佳人爱我哉！”遂起，行已不顾。尾之，入于庙中。迫而求之，不知所在，前后冥搜，殊无端兆，惭恨而归。既悼夫亡之惨，又悔食唾之羞，俯仰哀啼，但愿即死。方欲展血敛尸，家人伫望，无敢近者。陈抱尸收肠，且理且哭。哭极声嘶，顿欲呕，觉鬲中结物，突奔而出，不及回首，已落腔中。惊而视之，乃人心也，在腔中突突犹跃，热气腾蒸如烟然。大异之。急以两手合腔，极力抱挤。少懈，则气氤氲自缝中出，乃裂绺帛急束之。以手抚尸，渐温，覆以衾裯。中夜启视，有鼻息矣。天明竟活。为言：”恍惚若梦，但觉腹隐痛耳。”视破处，痂结如钱，寻愈。异史氏曰：”愚哉世人！明明妖也而以为美。迷哉愚人！明明忠也而以为妄。然爱人之色而渔之，妻亦将食人之唾而甘之矣。天道好还，但愚而迷者不悟耳。哀哉！”]]></description>
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爱有多深，我们都说，要用心来表示。</p>
<p>画了皮，却如何画心？</p>
<p>《画皮》，是《聊斋志异》里的一个故事。原文讲的是王生沉迷鬼之皮相美色，终招杀身之祸，后其妻忍辱救夫生还的事。不过在今年这部电影《画皮》里，让我看到的是各种不一样的爱情。</p>
<p><a class="thumbnail" title="画皮" rel="lightbox" href="http://photocdn.sohu.com/20080122/Img254807715.jpg"></a></p>
<div id="attachment_287" class="wp-caption alignleft" style="width: 165px"><a href="http://konoha.itoma.cn/files/2008/10/huapi.jpg"><img class="size-medium wp-image-287" title="画皮" src="http://konoha.itoma.cn/files/2008/10/huapi-258x300.jpg" alt="画皮" width="155" height="180" /></a><p class="wp-caption-text">画皮</p></div>
<p><strong>小唯VS王生<br />
 </strong></p>
<p>九霄美狐小唯，一出场就定格为妖媚、吃人心的妖精形象。白色的毛皮轻轻裹着单薄而又柔媚的裸体，加上那几颗泫然的晶莹泪珠，让王生一见惊艳，而在王生体贴入微地把小唯裹得严严实实的那一刻，小唯的心也为之陷落。从此，就开始了这段本不该发生的爱情。</p>
<p>小唯的美貌，小唯的乖巧，小唯的聪颖，小唯的楚楚动人，让她身边每个人都不得不为为之倾倒，王生亦不例外。女为悦己者容。此时小唯依旧是个吃人心、画皮披皮的妖怪，但我想，她的目的已经变了，吃人心，为了维持人形不变老，画皮，为了保持美丽的皮相。她所有的心思，都在于怎么样得到王生的爱，甚至于谋划抢占正室的位子，因为爱是自私的。小唯的爱，是不计后果的，疯狂的爱。</p>
<p>王生，大概是从看到小唯的第一眼起，便爱上了。虽然他已经有了贤惠美丽的妻子佩蓉，但是男人的欲望是无底的洞，越是约束便越是泛滥。所幸他对妻子的爱并未改变，他还恪守着自己对妻子忠贞之爱的承诺，把对小唯的爱转化成对妹妹一样的百般呵护，只有在午夜梦回时，才会发泄自己对小唯的欲望。但这样也造成他对妻子的内疚。当王生踏入小唯房间，聆听小唯激动而真情的告白时，他惭愧于自己精神的出轨，亦不愿委屈心爱的小唯做妾，几经挣扎，最终还是选择了忠于自己的家庭。王生对小唯的爱是怜惜、是不忍、是心灵颤动的爱。</p>
<p><strong>佩蓉VS王生<br />
 </strong></p>
<p>佩蓉是典型的温柔贤妻。她当初在庞勇和王生之间做了抉择，选择了王生时，便注定了她对王生无怨无悔的爱情之路。心细如发的她看出王生和小唯两情相悦的事实，宁愿委曲求全让王生纳小唯为妾。当亲眼目睹小唯是吃人心的妖怪时，她为了保全丈夫的性命，以及其他人的性命，不惜喝下毒药，许下承认自己是妖的誓言，然后化身怪物，被人误解、围攻、然后静静等死。她的爱是全心全意、是牺牲、是成全。她的爱那么深，如涓涓细流，每时每刻滋润着丈夫的心。难怪佩蓉会对小唯说，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。在她看来，妖精没有什么怜悯之心，是不会理解她这些所作所为的。</p>
<p>我一度怀疑王生是否移情小唯，对妻子的爱日渐淡漠，但王生对庞勇的激烈、对小唯的犹豫，说明了他对妻子依然眷恋。结尾时，王生含泪亲手刺死化身为”妖”的妻子，当他知道小唯才是妖的真相时，又乞求小唯让妻子复活，以他的生命为代价。对小唯，爱亦爱，”我爱你，可是我有了佩蓉！”他既承认了自己精神出轨的事实，又坚定地站在了妻子这一边，这句话一出口，怕是该伤了两个女人的心。为小唯，他可以呵护备至，力排众议；为佩蓉，他宁愿一命换一命。王生心里，小唯还是无法取代佩蓉的位子，他对佩蓉的爱，是温存仁厚，历久弥新的夫妇之爱。</p>
<p><strong>尾声<br />
 </strong></p>
<p>最终，小唯没有让观众失望，她牺牲了自己的千年灵力，救活因她而死的人，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诠释了她最终对爱情的理解。爱是不顾一切的执着、也是无怨无悔的牺牲、包容和成全。她在吐出灵珠那一刻已经深深明了她心中的爱情。那副美丽皮相至此灰飞烟灭，但可爱的白狐形象已经深深印在每个人心中。</p>
<p>不禁想起前两天看到的热门帖子，又是一个丈夫背叛妻子的故事。这个丈夫有了”三儿”，两人难舍难分，被妻子发现后，依然对”三儿”割舍不下，对妻子坦承爱”三儿”，又表明自己深爱妻子，不能没有妻子，妻子痛苦地选择了离婚，但还是深爱着曾经的丈夫……与《画皮》何其相似，只不过《画皮》仅点到精神出轨。有人说，男人，永远拒绝不了至情至性的女人。这是个永恒的真理。</p>
<p><strong>其他<br />
 </strong></p>
<p>对这样俗套的结尾，其实我并不满意。最终，王生和佩蓉之间不会有间隙了吗？他对他所爱的小狐狸能没有歉疚和思念吗？一切都是未知数。就这样安静地结束了，照世人的道德标准结束了。小唯的牺牲到底是为了什么呢？也许并不是为了爱，也许是失望了吧，她累了。画皮所维持的美丽皮相不能带给她一份完整的爱，一切放在心里就好了。她也许是这样安慰自己的。又是一只傻狐狸呵。电影发展到这里，确实回归了主旋律。可是爱情的种种，又岂是这样就说得清道得明的？</p>
<p>正巧这两天还在看韩剧《冬日恋歌》。女主角惟珍与男二号相奕订婚那天，她本以为因车祸不在人世的初恋男友俊尚忽然出现在视线中，从此几人磨难重重，最终惟珍与失明的俊尚在一起。我不禁感叹惟珍的勇气，试问世间又有几人能追求真爱坚持到底呢？世俗的压力，实在是太可怕了。爱情的世界里本无是非对错，惟有道德和责任是难以逾越的鸿沟。惟珍对俊尚说，相爱的人，彼此的心就是对方的房子。付出了心，又该如何收回呢？没有了房子的心，会很冷很痛吧。可人们还是义无反顾地相爱、幸福、或者受伤。于是，各种各样的爱情便成为人们永恒的话题了。</p>
<p><strong>附：<br />
 </strong></p>
<p>《聊斋志异·画皮》</p>
<p>太原王生早行，遇一女郎，抱幞独奔，甚艰于步，急走趁之，乃二八姝丽。心相爱乐，问：”何夙夜踽踽独行？”女曰：”行道之人，不能解愁忧，何劳相问。”生曰：”卿何愁忧？或可效力不辞也。”女黯然曰：”父母贪赂，鬻妾朱门。嫡妒甚，朝詈而夕楚辱之，所弗堪也，将远遁耳。”问：”何之？”曰：”在亡之人，乌有定所。”生言：”敝庐不远，即烦枉顾。”女喜从之。生代携幞物，导与同归。女顾室无人，问：”君何无家口？”答云：”斋耳。”女曰：”此所良佳。如怜妾而活之，须秘密勿泄。”生诺之。乃与寝合。使匿密室，过数日而人不知也。生微告妻。妻陈，疑为大家媵妾，劝遣之，生不听。偶适市，遇一道士，顾生而愕。问：”何所遇？”答言：”无之。”道士曰：”君身邪气萦绕，何言无？”生又力白。道士乃去，曰：”惑哉！”世固有死将临而不悟者！”生以其言异，颇疑女。转思明明丽人，何至为妖，意道士借魇禳以猎食者。无何，至斋门，门内杜不得入，心疑所作，乃逾垝坦，则室门已闭。蹑足而窗窥之，见一狞鬼，面翠色，齿巉巉如锯，铺人皮于榻上，执彩笔而绘之。已而掷笔，举皮如振衣状，披于身，遂化为女子。睹此状，大惧，兽伏而出。急追道士，不知所往。遍迹之，遇于野，长跪求救，请遣除之。道士曰：”此物亦良苦，甫能觅代者，予亦不忍伤其生。”乃以蝇拂授生，令挂寝门。临别约会于青帝庙。生归，不敢入斋，乃寝内室，悬拂焉。一更许，闻门外戢戢有声，自不敢窥，使妻窥之。但见女子来，望拂子不敢进，立而切齿，良久乃去。少时复来，骂曰：”道士吓我，终不然，宁入口而吐之耶！”取拂碎之，坏寝门而入，径登生床，裂生腹，掬生心而去。妻号。婢入烛之，生已死，腔血狼藉。陈骇涕不敢声。</p>
<p>明日使弟二郎奔告道士。道士怒曰：”我固怜之，鬼子乃敢尔！”即从生弟来。女子已失所在。既而仰首四望，曰：”幸遁未远。”问：”南院谁家？” 二郎曰：”小生所舍也。”道士曰：”现在君所。”二郎愕然，以为未有。道士问曰：”曾否有不识者一人来？”答曰：”仆早赴青帝庙，良不知，当归问之。”去少顷而返，曰：”果有之，晨间一妪来，欲佣为仆家操作，室人止之，尚在也。”道士曰：”即是物矣。”遂与俱往。仗木剑立庭心，呼曰：”孽鬼！偿我拂子来！”妪在室，惶遽无色，出门欲遁，道士逐击之。妪仆，人皮划然而脱，化为厉鬼，卧嗥如猪。道士以木剑枭其首。身变作浓烟，匝地作堆。道士出一葫芦，拔其塞，置烟中，飗飗然如口吸气，瞬息烟尽。道士塞口入囊。共视人皮，眉目手足，无不备具。道士卷之，如卷画轴声，亦囊之，乃别欲去。</p>
<p>陈氏拜迎于门，哭求回生之法。道士谢不能。陈益悲，伏地不起。道士沉思曰：”我术浅，诚不能起死。我指一人或能之。”问：”何人？”曰：”市上有疯者，时卧粪土中，试叩而哀之。倘狂辱夫人，夫人勿怒也。”二郎亦习知之，乃别道士，与嫂俱往。见乞人颠歌道上，鼻涕三尺，秽不可近。陈膝行而前。乞人笑曰：”佳人爱我乎？”陈告以故。又大笑曰：”人尽夫也，活之何为！”陈固哀之。乃曰：”异哉！人死而乞活于我，我阎罗耶？”怒以杖击陈，陈忍痛受之。市人渐集如堵。乞人咯痰唾盈把，举向陈吻曰：”食之！”陈红涨于面，有难色；既思道士之嘱，遂强啖焉。觉入喉中，硬如团絮，格格而下，停结胸间。乞人大笑曰：”佳人爱我哉！”遂起，行已不顾。尾之，入于庙中。迫而求之，不知所在，前后冥搜，殊无端兆，惭恨而归。既悼夫亡之惨，又悔食唾之羞，俯仰哀啼，但愿即死。方欲展血敛尸，家人伫望，无敢近者。陈抱尸收肠，且理且哭。哭极声嘶，顿欲呕，觉鬲中结物，突奔而出，不及回首，已落腔中。惊而视之，乃人心也，在腔中突突犹跃，热气腾蒸如烟然。大异之。急以两手合腔，极力抱挤。少懈，则气氤氲自缝中出，乃裂绺帛急束之。以手抚尸，渐温，覆以衾裯。中夜启视，有鼻息矣。天明竟活。为言：”恍惚若梦，但觉腹隐痛耳。”视破处，痂结如钱，寻愈。异史氏曰：”愚哉世人！明明妖也而以为美。迷哉愚人！明明忠也而以为妄。然爱人之色而渔之，妻亦将食人之唾而甘之矣。天道好还，但愚而迷者不悟耳。哀哉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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